分類:登山日记

2011毅行者的抽空总结

我没有想过一定要走下来,或者给自己定下一定要走完100公里的目标。但现在的我至少更加了解自己,更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。那就是,我不想做一个让自己后悔的决定。

从慕士塔格开始,我知道一个日后会让自己捶胸顿足的决定是做不得的。你会日日夜夜地责备自己,不断地回想那个时候,自己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下下,为什么向困难低头了。

——————分割线—————-

准备

这次的毅行者前期的准备只在线路熟悉上,而几乎没有体能锻炼。我们分几个周末,分别走完了100公里麦理浩径的线路。一二段是万宜水库和西湾段,为公路和简单的山坡。三四段是难点,上坡下坡多,线路长,而且在比赛期间是夜间部分。我跟alex找了一个周六夜里去行,走到早上天亮,痛苦不堪。五六段是笔架山和金山,有一段较难的上坡,总体不难。第七段是尖山草山段,看尖山这么名字就知道线路很陡。第八段是大帽山段,香港最高峰,很陡的公路和著名的大风。第九十段是大揽水塘,和元朗段,路线不难。

好吧,从18日下午2点说起。天气是很湿热,闷热,蒸桑拿那种。这一段的平路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走,因为担心前面太花体力会过早透支。不过以我现在的感觉而言,如果能够保持一种稍微慢跑的速度是可以的,身体会适应这种节奏,只要有间断休息和及时的食物电解质补给就行。到达CP1西湾的时候已经快六点,休息一下就已经天黑。事实证明在Check Point不休息或者很快地休息几乎是不可能的。当你看到那么多人在那休息,而自己又认为CP点是一段路程的分界点,你就会很自然,不用找任何借口地停下来休息。而只要停下来,就会喝东西,吃东西,想找医疗组或者按摩组,30分钟是瞬间而过的。

到达CP2北潭凹是八点多,比预定的计划晚了一些。从这里开始的大雨使得这次的毅行者完全脱离了轨道。大雨开始之后,山路开始变成溪道,泥浆,水坑。如果人少一些可能还能保持一定的速度,但是山上人太多,有些人害怕滑倒,尤其下山的时候。速度变得奇慢无比,基本上是走一步停一步。这一段12公里左右的路程走了6个多小时,凌晨三点才到达CP3。比计划的时间晚了三个多小时。Support Team因此在CP3等了许久。到达CP3的时候,疲惫和困意不断地袭来,信心开始动摇。鞋子里已经全部是泥水,在烂泥里走路的感觉太差。此处Keith排队洗鞋。我们吃了粥和饭。

第四段可以说是最关键的一段。在大雨的夜里,双脚泡在泥潭里,7个多小时,走了13公里。一直走到第二天几乎正午。一个个地数着500米的路标是痛苦的。数字缓慢地增长,仿佛看不到尽头。我很想走得快一些,但是队友走得很慢,只能走走停停地等。凌晨的天亮是那样的模糊,在大雾和大风中,渐渐地天光。我不知道是怎样走到CP4的,一路上时而清醒,时而梦游。我不断地数着路标,想着500m为什么这么遥远,膝盖为什么那么疼痛。幸而太阳不强,让这段路程少了一层痛苦。

CP4的抉择是这次100公里的关键点。AlexWong已萌退意,担心前面的路还是一片泥潭,之后的消耗还会更大,48个小时之内无法完成。Keith想走完第5段看看情况,是否继续下去。AlexWong认为如果CP5 quit和现在quit没有区别,不如现在就quit。AlexLi是最想走完全程的,但是自身的状况却不佳,抑或是对舒适程度要求太高,每个CP点想休息的时间最多,又要弄脚,又要按摩的。也或许是我偏见了。我的想法是,我不想几天或者几年之后回想起来,后悔自己当时怎么没有再坚持那么一下下,怎么就轻易地放弃了。所以只要身体不是完全支撑不住,我是要走完全程的。由于AlexLi去按摩,休息,我们三个交换想法。如果按现在这个速度,48个小时几乎是不可能的,第5,6段相对简单,必须提速。在沉默的对弈中,大家开始继续前行了。

经过半日的阳光,路况已经明显好转,干爽了不少。第5,6段可以说是疾行,走的很快,至少对于当时我来说,已经是尽量加快速度了。在CP点不休息是不可能的,虽然第5段并不累,我们在CP5还是坐下来喝东西,吃面,再慢慢地上路。翻过狮子山,笔架山就到达CP6了。想想已经走过一半多,再言放弃已是不可能。而且这之后就是第二个support team的支援点。此处得到支援队伍的热烈欢迎,还吃了一些火锅烫的东西。天已经渐渐黑下来,黑暗中,我们又开始前进了。

接下来的第7,8两段就是尖山草山和大帽山段。大帽山为香港最高峰,以大风大雾著名。虽然这两段是比较难的部分,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两段走起来不算累。因为山路的脉络清晰,能记住哪一段是上,哪一段是下,哪一段比较陡,哪一段比较缓,每一段大概有多远。心里有谱了,就觉得没什么可怕的,可以自己控制节奏和速度,有条不紊地走下来。大帽山开始下山的时候,风无比的大,吹得人信心骤减。我们拿出薄膜雨衣,稍微挡挡风。盘山公路的坏处就是太长了,在山上蜿蜒缠绕。到达CP8荃锦公路已是凌晨4点多,不过这比我们预算的早了不少。还包括在CP7睡了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。前面只剩两段,胜利在望。

可是CP8之后的这段缓缓的公路,我们却走了很久。从CP8出发,我就开始进入无意识状态。脑子已经开始做梦,各种各样混乱的情节。我感觉自己还在继续走,但是应该走得是非常非常慢。这一段十公里的近似平路,我们走了5个小时。太废柴了。

最后一段,路不难,很多平路。元朗,终于已到元朗。100公里只剩下最后一点。我们完成了。

登山日记 7月22日 出山 到喀什

早早就起来,马翔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喊了一遍,终于把大家都叫得坐起来了。开始做早饭,天还黑的很,只有远处微微的一片光晕,预示着太阳会从那升起。把鸡蛋放到锅里,小白说希望几天不要有破蛋,不然又蒸不了豆沙包。此时天居然已经几乎全亮了。大家吃完饭就开始拆炊事帐了。我在灶台前坐着看着四围的墙的顶棚一个个被拆走,先是门这边,然后对面。里面顿时变得很亮,通透的亮。看着明亮的灶台,我忽然想起刚来的时候,刚开始搭灶台的情形,头很痛的去找石头。把所有的鸡蛋都煮了,然后把能找到的都找到,能放的香料都放进去,煮出一锅黑乎乎的东西,不过闻起来确实是美味无比啊。当顶棚也被揭掉,就像完全露天的时候,我抬头看看天空,真希望时间凝固。把本营的垃圾一个个捡着,这个或者那个,曾经熟悉的垃圾,睡觉的地方,从喀什带过来的一包沐浴露和牙刷,最终又塞到包里,带出山。

杨三拿着望远镜,忽然说驴队来了。那驴队从远处看过去就跟小马群似的,在高原上跑得很快。就是几个小点在不断的移动。高原的云朵在地面的影子那么变幻和美丽。早晨的阳光倾斜的厉害,背后的慕峰遮挡的很多,在下面的山沟处投下它的影子。好多人昨天已经换好速干衣裤,我还没换。到走的时候才想起来,遮阳帽也忘记拿了,还带着用了一个月的抓绒。出了山肯定热死,但是头发是没法见人的。

驼工上来了。桑丹拿了奶茶来给我们喝。其实我们是自傲又自轻的,不善与人混。其实桑丹,重庆人,阿苏都是很热情的。李大师不亦乐乎的卖东西。

阳光已经到本营上面了。C1的位置已经不太好辨认。我回头再看一眼慕士塔格,她依然那么美丽,又带些神秘和陌生。离别的时候才知道有多么不舍,只是离开,这是我必须要做的。

出发,背上小包,跟桑丹挥手。跟着小毛驴,现在脚步轻快,完全不觉在高原。一边走一边回头,每次看到的雪山都不一样。来的时候没有能够记住她的容颜,什么风景也不记得。此刻的慕士塔格更完整的呈现在我面前,不似在本营看到的那样紧迫,那样局促,而是庄严的展示的她的神圣。半天空悬挂的云朵那样的可爱,像是俏皮的孩子。

巨石,小溪,打水的妇人,繁星般的羊群,酷似蒙古包的白房子,太美了,我无法承受的美。慕峰又一次用风雪为我们送行,就像她迎接我们一样。我想,这个夏天永远会让我感动和感到温暖,永远让我怀念。

回望

渺小的我

湖边

那山

登山日记 7月21日 打托包

今天把本营的装备都打托包,忽然风很大,吹走几个帐篷。多想像风一样吹过这山坡去。

晚上,大家的气氛很奇怪。都知道要走了,而进山就像昨天一样。明天,驴子就上来,把我们的东西都背下去了。说什么怀念,说什么舍不得,亦或是多想走,都显得那么无力。我只是希望这些日子可以真的留下来,这些回忆可以不要变色。大家话语中的轻松含着太多东西。其实每人都有一份自己的感觉吧。每个人怀念的东西都不同,每个人遗憾的东西也不一样。是不是要在仔细看看这个本营帐,顶上的天花一格一格的,白色和黄色的框,老是向一边歪的柱子,老是漏风的门帘。

十五个人,一边睡7个,一边睡8个。那边是曹内脏,棍,情种,李禽兽,张立恒,李铖,大师;这边是赵本山,杨三,周斌,大脸,小白,我,雷,马太太。记录一下吧,舔了二十分钟才张开的香肠嘴;从刚来我给他第一根肠开始,就一直肠胃坏掉,喝白粥;天天给老婆写情书,唱情歌;年龄不断的跳跃,非要把剩了多少袋行动食品,方便面,压缩饼干数出来;不断打电话,不断雷人,不断自拍;最严重的高反者,教授的儿子,带进山的书是GRE和电子XX;天天晚上看书看到三点,做饭,修发电机,背东西,全能好男人;有八个女朋友,体力暴好,后来发现有点魅力;最喜欢看书,在山里越看越帅;睡觉叫个不停,跟大脸形影不离;吃饭抢个不停,天天被骂也不生气;天天干活,最爱工作;败家,贪玩,爱帅哥;恶心,自恋的;特别土,土的掉渣的。

可是就是这样快的,我们要离开了,那就哭吧,哭到自己睡着。

那时

南瓜

登山日记 7月20日 本营腐败煎炸 吃坏肠胃

睡到自然醒,今天的天气也很好。只是于当时的我而言,似乎没什么动力。今天就在不断的煎蛋,炒蛋,炸肠中度过。然后吃瓜,吃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。今天是赵本山生日,准备作一个蛋糕。于是就把行动食品中的巧克力都挑出来,化巧克力。流动的巧克力总是充满了温情。棍喝了好多,我也喝了一些,实在是挺好喝,可是又太甜太腻。红绿豆用高压锅压一压,然后捣成泥。浇上巧克力。Sanmde拿来作蛋糕专门用的松露油。白凌用哈密瓜刻了一个生日快乐,我用哈密瓜丁摆了一个大大的登顶。至此,仪式般的结束。我拿了一块给sanmde,可是他好像去本营另外一边了,只好先放下。

吃完蛋糕,开始准备做晚饭,做南瓜饭。切南瓜的时候想到一些事,过去了吧。南瓜饭很好吃,他们说南瓜饭做出地瓜味来了。

今天吃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,晚上肚子就不舒服了。半夜肚子里打架,然后就上吐下泻,实在是很痛苦。

这无疑是最开心的时刻

我是大厨

天地很大

登山日记 7月19日 上C3,撤回本营

今天是最后一次上升,我知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在慕峰上了,最后一次上雪坡。天气好的出奇,没有什么风,静谧而又神圣。只是我们的这处打扰,不知道慕峰会不会介意。

开始的时候,马翔在前面走,我拼命赶,可是赶不上。这儿的雪面已经与C2下面完全不同,不再是光润无暇的肌肤,而是像沙丘一样,被风吹得一层层的印子。雪面很硬,看的出来这上面风一直很大。白凌走路的节奏是慢慢走,不休息,而我走上十步二十步就要歇一下才行。很早就看到C3了,听他们描述过C3,巨长无比的一个大坡,看到C3才是这段路程的刚刚起始,怎么走也走不到顶的感觉。C3的黄帐篷确实很真切,很真实,似乎跑上去就到了,可是就是那么遥远。不过这一路的风景倒是帮我分担了不少。一边是接着天际的山脊线,一边是旁边的山峰,很美的形状,然后随着我得脚步一点点变换着它的形态。

我知道我一直在往上走,只是走到后来的时候,忽然觉得越走越轻松,越走越快。脚下生风似的,不知不觉就加快脚步,刷刷的就冲上去了。这段路比我想象的轻松多了。我坐在C3发呆,yy自己之前如果上来的情形,会是什么样子呢。C3现在风挺小,阳光也很好,但是坐在外面还是吹得发抖。就这样傻傻的坐在C3外面看阳光,看雪,看远处的山,看下面慢慢移动的人影。登山的感觉,攀登的欲望,我现在才感觉到。和小白躺在帐篷里昏昏欲睡,等了两个小时,张立恒终于上来了。看她状态很不好,能走上来真不容易。

把C3我们的睡袋,防潮垫,食品什么的打包,把帐篷里清干净,准备下撤。马翔忽然发飙,说要在帐篷里开会。可是有什么好谈呢,当时大家都是心里有疙瘩的,有些话也未必听得进去,未必说得正确,回来之后不介意当时的说话就好。只是想着自己这么好的状态很郁闷,上C3四个多小时,下撤得更是快,半个小时就到C2了。

在C3的时候,李国伟就一直在对讲机里叫我们,他们从本营上C2,然后一起撤C2。可是我听到那声音和口气都那么像克珠,唉,幻听了。下撤的时候不断回头看,想快点回本营,又想待在这山上。这是我最后一次在慕峰上了,我要多看多少眼才能一世都记住她的容颜,不会忘掉;才会记得这山的线条,上面的雪印;才会记得此刻的感受。可我知道,这段记忆,这片风景终究会糊掉,终究会淡掉的,那就再多看几眼吧。

到C2的时候,还是静悄悄的,只有偶尔的风声吹过。让我想起似乎是06年或者07年的冬天,在桃源仙谷攀冰的时候,我一个人坐在帐篷钱,听风的声音。我爱这寂静吧。

大师上来了,然后何锐和杨三。小白下来后就开始拍广告照,跟出发时拍照一样,这像一个结束仪式。然后大师要拍白鸽的MTV,于是就一堆人在那搞怪。等张下来,拆好帐篷,打好包,已经很晚了,开始往下撤。C2不见了,只留些痕迹。很残忍的说再见,再见,C2;再见C2后面的大屏风;再见,慕士塔格。我们不会来打扰了。

撤到C1还是挺久的,包特别沉,压着身体,晃晃悠悠的,很容易失去平衡。男生的包更沉。到C1后,包上又打上外挂,登山靴,踏雪板。如果这个重量往上走,肯定不出100米就颓掉了。天已经开始变暗,撤到一半已经全黑,几乎看不到路,不断摔跤。张还在很后面,估计他们撤下来要夜里一两点了。很替他们担心,开始轮流出去找山上的亮点。

不过还是撤回本营了,漫长的一天过去了,离去的时候到来了。我曾怀念的人。

好像也没那么冷

这个好像是我

他们上来

登山日记 7月18日 上C2 教练出山

早早起来,这是最后一次往上走了。何锐已经在给我和张做早饭。本来是说要做皮蛋无肉粥的,但是何锐说怕我们不够吃容易饿,还是做炒饭比较好,可是做的炒饭实在释太干,噎的慌,我和张最终还是搞成了开水泡饭。

出发,说不出来的纠结和难过。别说后会有期,这首歌居然叫这个名字。

跟张吭哧吭哧的往上走,本来说好两人一起走的,因为这样走比较有意思,两个人也不会觉得太累,可是走的时候发现根本没有力气说话。张立恒走得友挺慢,要是我那么走,怕会颓掉,之后自己在前面慢慢走。很久没有上来了,从上次从C2下来,到现在很多天了。往C1的路已经变了很多,雪基本上都化掉了,以前插的标志旗也倒下了。我拐过去捡了一支,本来还想插在包上走,后来还是拿在手上走了。就这样一边走,一边拿着标志旗,想着第一次上C1时候的情形。跟着脚印和标志旗,在斜坡上走之字形的横切路,走得脚踝很累。不过却一直这样走着,寒冷雪面上的冷空气吹在脸上,格外的清醒。而现在全是碎石坡,走起来也从不感到绝望。

对讲机里云旦忽然叫我,我知道他们的确是要走了,我再回头,那顶黄帐篷肯定就看不到了。然后原来那帐篷下面就会长很多的青草,黄嫩嫩的,招人喜爱。就跟07年一样。不过新疆没什么雨水,很旱,不知道会不会长出来。

到C1了,张立恒还是看不到影子。C1的阳光很好,我脱鞋倒在帐篷里,阳光晒得脚很暖和。忽然不想以后待在深圳。不过也就是随便胡思乱想。在C1等了一个多小时,张立恒终于悠悠的上来了。换了鞋接着走。

时间一点一点流过,很快就两个小时,三个小时。往回看,无尽的雪山,和远处的山峦,阳光下面,一切都那么纯净。一个人的攀登,滋味多么美妙。

不想再问自己为什么,这一段就不写了。

上C2之后,熟悉的C2帐篷他们在里面聊天煮水喝,可是化雪的速度赶不上喝水的速度,老是处于一种没水喝的状态,很无奈。

耍酷

摆拍

登山日记 7月17日 收到登顶消息 队员下撤

早上睡到好晚起来,昨天聊天聊的太晚了。没怎么吃早饭,然后就准备接应没有冲顶先下撤的队员。杨三最早下来,然后是棍,还有锐。杨三看起来瘦了好多,眼窝变得更深,脸颊也陷下去了。大大的拥抱一个,喝了好多水,然后是莲子枸杞粥,一遍和面,一边聊天。离别几天,感觉好久没见到他们了。揉面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,做成各种形状,各种味道。揉面的时候想好多的事情,让揉面的动作变成一种肌肉的动作。我在期待一种东西,似乎近乡情怯。冲顶队员也下来了。先是教练,去Sanmde那里要了可乐和雪碧,偷偷摸摸的抱回来。然后陆陆续续其他人也下来了,大师和大脸。坐在炊事帐又想哭,现在看来真不应该。跑出去,坐在大石头上,掉眼泪。克珠又来劝我,逗我笑。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表现的开心一点。克珠咕哝着说明天不会走,可是我知道会走的。就像今天看到雷说得有始有终。

不想做晚饭,锐切了很久的牛肉,然后开始做牛肉粉丝。其实让刚下来的人做饭多不好,可是就是不想做饭,就坐在大石头上待着。锐让我看着高压锅,他去打电话。可是我竟忘记了,后来闻到糊味才慌手慌脚起来。那就还是做饭吧。于是择木耳,然后开始炒菜,炒鸡蛋,炒圆白菜。此刻离我第一次给大家做饭有好久了吧。

似乎还没有写今天登顶的事情。沉寂的本营,总是盼望着一丝扰动。对讲机传来大师的声音。听到他开始说登顶了,清华大学登山队登顶了。是兴奋还是什么,这一年来就是为了这一刻啊,可是这一刻来的时候是多么的宁静,多么的一种放松。大师说到达高度7464,教练以天气太差为由,认为到此处就算登顶。跑过去跟阿苏他们说,然后跑回来暗暗平静。这个结果总是比没有登顶好很多的。不过对于没有到达真正的顶端,心里还是有些纠结。那样站在顶峰的感觉是不是不一样。想起05年的跪拜念青,那样的在顶峰的骄傲和释怀。那些在上面受苦的人儿,可以在本营睡个安稳觉了。

玩飞盘,踢海绵球,现在竟也能跑了。然后帮我找对讲机,除了做事情,说话显得好奢侈。那还是睡觉吧,明天还要早起上C2,估计要走一整天。明天,明天一切都安宁了。

在睡袋里睡不着,想起来在北京期盼着早点出发呢,现在却已经要出山。要结束了,我在这里经历了什么,得到了什么。从北京上火车,到乌鲁木齐,在喀什做前站,买东西,逛,进山。到现在在山里待了好多天了,过着走走停停,吃吃睡睡的日子,在上上下下之间纠结,在放弃和懦弱之间纠结。渐渐平静下来,就像这深夜包围了我。

登山日记 7月16日 A组冲顶失败 B组上C3,白和李下来又上C1

早上定了闹钟,想着闹钟之后起来,就可以等他们登顶的消息。醒来之后,对讲机一直很安静,奇怪的安静,没有消息,等得太痛苦了。后来知道他们十点多才出发,然后开始计算他们的时间,其实之前一直都很坚定地认为今天一定会成功的,可是对讲机里开始有声音,说绳子,安全带,说什么什么问题,然后似乎又是找不到路,一片混乱。

后来听说B组都上C3了,背了很多东西上去,可是C3风太大,搭不起帐篷,这些都是后话了。

昨天sanmde在我们这吃了一口面,后来因为面里面没有味道的汤,只好回去自己加作料。今天在对面商业队腐败的本营吃饭,吃了好几个菜,然后喝可乐。本来想喝点啤酒和红酒,发泄一把,后来还是忍住了。

不过A组,B组都在C3,我们在本营的日子似乎更加有种滋味。白凌和李铖下来了,16号冲顶的计划变了,他们在C1待太久了,本来是要今天接应下撤的冲顶队员的。他们本来想直接上C2的,但是没有鞋,也没有踏雪板。其实说起来,为什么只有十四双踏雪板,或许只有当事人当时才能体会这种心情,即使现在写日记,也已经不能完全体会,不能表达。

而现在是四个人的纠结。已经回来就不谈了。

白凌他们走后,我又开始哭,sigh,还是不要哭了。写心里的东西,又似乎不是心里完全的想法。有些东西不敢写,也不想让它在心里滋生。写出来的东西最终也没有放在本子上。之后在帐篷里睡觉,太阳晒的恍眼,很晕。

无名尸,咔咔

登山日记 7月15日 本营休整 白&李出发去C1

似乎再休整下去就要彻底颓掉了。今天睡到好晚,快1点钟了。

四个人做饭还是要腐败丰盛一些的,也简单很多,也不用根别人抢饭。李铖很自觉的刷碗,干活,真是个好孩子啊。

昨晚看了几首诗,在这山里更加让人感叹。少年不知愁滋味,为赋新词强说愁,这是现在看以前的自己,亦是以后看现在的自己。时间带走了太多的东西,希望这文字,这些思绪,在以后能被回忆起。诗词太厉害,韵味,含义,把那些喜怒哀乐,悲欢离合都融了进去,让读的人感同身受,长叹不已。

送白凌和李铖走,我和张立恒进入一种两人的生活。不停的做吃的,吃东西,刷碗,上厕所,睡觉,聊天。我有时候钻进教练帐晒太阳,写日记。可是钻进去就很慵懒,想趴在厚厚的羽绒服里睡觉。

这种本营的生活让人纠结,纠结于它的安逸,舒适以及没有追求没有任何作为的状态。心里的害怕,放弃时候的借口,会后悔的决定,会痛哭,不知所措。

真像四个女生

本营就是很强烈

登山日记 7月14日 本营休整 B组出发

今天一早醒来,一点精神都没有。本以为白凌还在睡的,原来她早起了。差不多所有人都起了,离开大帐篷。我也慢悠悠的去吃饭。可惜今天没有粥,等灶上水烧开了,泡了点麦片和奶粉喝。

其实在本营的日子也不知道整天在干嘛,可时间还是哗哗的流走,转眼就是一天一天的。克珠在C2叫我,问我什么时候上来,我说不跟B组上去了,在本营接你们下来。说出这种话是多么的心痛,可是我能说什么呢?克珠坚持让我上来,我说不行,我上不来。克珠说等C组上了C2之后,他再带我们上去,不过李铖和白凌没有上过C2,不能直接上C3,再冲顶。克珠还是说让我和B组上来,我多想说好,说我上来,可是我能说什么,之前的决定已经做了,再说什么也没用了。B组正在吃饭,我在炊事帐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克珠说清楚。我跟克珠说,让他先不要说了,带A组登顶了再慢慢说别的。再这样说下去,马太肯定要很不爽我了。

B组在睡觉的时候,给克珠打电话。说了些事情,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,这是我进山第一次哭。哭自己性格的软弱可悲吗?云旦大声的问我想不想登顶,他一遍又一遍的问,钱,你想不想冲顶。我只会哭,不敢大声的说,我想,我想上去。

之后还有一些争执,不想再提。

B组一走,本营就空荡荡了。我们三个女生和李铖开始了四个人的本营生活。我们开瓜吃,然后炸香肠,煎鸡蛋,煮奶茶,然后聊天。C组的人似乎积聚着一股怨气,一种无法发泄的东西。如果从姜子牙的角度来看,肯定在本营的上空有有一团黑乎乎的气体。不知不觉竟然到十一二点了。张立恒看到一只老鼠,开始尖叫,我看到张立恒突然尖叫,赶紧吓得尖叫。把对面刃脊的人引来,让我们不要这么吵。我们说看到一只老鼠,那人也只好嗤嗤一笑。

到大帐篷睡觉,大家这才打开话匣,一聊就聊到三点。李铖心里肯定还是跟我们有差别的。不过他严重的高原反应实在很厉害。只是进山之后就一直待在本营,着实会把人逼疯的。张立恒与我和白凌差别还是很大的,或许她比我们年轻太多。她对登山的付出似乎更是一种强烈的感情和尖叫状的努力(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)。我和白凌更像一种惯性的心结。07年的没有争取就放弃和退出的姿态,与现在何其相似。

最好笑的莫过于张立恒说的审美情趣,还有白凌讲的故事。

就这一抹洁白的雪